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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September 18

    我和连甫教授

    连甫教授的名字,可能不为很多人所知晓,但于我却是印象极为深刻的。连教授是孤儿,父母是原延安抗日俄语小分队的,后来在战争中牺牲了,由黑龙江大学(哈俄专)养大的。后来在英语系学习英语,成绩很优秀,后来参加北京大学研究生考试,并取得了优异成绩,但因身体残疾而被拒。在很龙江大学读完研究生后,留校任教,主要研究符号学。先生善于讲授阅读,词汇量一直是系里的佼佼者,且在与系里聚餐时总会以词汇设考题作为娱乐项目,我也有幸碰到过,且没有当面出丑,真是一桩幸事,但不能不说这是先生多年的鼓励和栽培的结果。

    我跟连教授的接触要追述到1996年。当时我在黑龙江大学进修,最初被分在大一,后来调整直接跟大二,上课第一天的第一次课就是连老师的泛读课。一上课就发材料,让我们阅读五分钟,我很快就读完了,然后就跟身边的张姓同学攀谈,没想先生第一个就点名要我回答问题,慌忙之中完成了问题,先生没说什么,但我却惊讶先生竟然知道我,并从此每次点名要我回答,这样我就不得不正确面对这个阅读课。

    为了能够迅速提高英语水平,我大量地阅读英语原版小说,且同时进行系统的扩大词汇,这时碰到了连老师,他鼓励我要坚持,不能满足现状,不能因为某些人的劝停,而停止词汇量的扩充;对于英语专业的人士来说,多少词汇量都不算多,因为英语不是我们的母语。就这样,我在短短两年时间内,成为同学中词汇量最多的人。词汇量的扩充,使得我能够脱离字典阅读英文政治(《第三世界经济危机》、《柬埔寨史》、《共产党宣言》)、中国古典作品的翻译(《孙子兵法》、《红楼梦》)和英文小说(《月亮宝石》、《简爱》等)等英文著述。到1999年,我一共读了50余部英文著作。

    自从1997年,我喜欢上翻译,并决定作翻译研究,在课后征求先生的意见,他建议我多做笔头练习,多查字典,注意汉英间的语义差异等。之后,我一直在读有关翻译的大部头和与翻译有关的语言文化著作,并以报端文章、课本文章和小说段落为材料进行练习。就这样,我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。

    转眼间,2002年到来了,我又回到了这个校园。期间,我也经历了很多,令我今生难忘的事件,但与连老师没有关系,省略不计。在研究生一年级的课程中,有连老师的符号学,属于必修课。这个课程,我在1998年修习过,是第一年给本科生开的选修课,我很喜欢,而且多年来,我也时不时的翻看那本《你身边的符号》,所以这个课程对我而言,就比较的熟悉。为了能够把符号学与翻译相结合,我经常拿课外的相关著作在课堂阅读,但连老师不知道,所以总说要考我,因此也就总叫我回答问题,我也总能想方设法对付。有一次,我在给成教院上课回来的路上,恰好看到连老师走在我前面,我就赶上去跟他打招呼。他说你翻译课讲的不错,还听说你在给系里自考生讲语言学,什么时候也专心看看符号学啊!在我没有办法应付的时候,我说我正在看北京大学蒋骁华的博士论文《符号学翻译研究:文学语言的理据及其再造》并拿出来给他看,看后他说不错的论文,让我努力学习人家发现问题、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方式。

    跟连甫教授认识的短短几年中,最令我难忘的有两桩小事。第一件是在我刚读研究生时的符号学课上,教授让我用符号学的原理分析中国“墙”,并让我在讲台上讲。那个时候,我年轻气盛,觉得没什么就上去讲,而且还夸夸其谈,没想到中间却被先生打断,告诉我Subborn的正确读音,并告诫做事情应该从小处着手,要小中见大才行。当时,我感觉到很尴尬,而且也觉得老师跟自己有点过意不去。另一件小事却让我明白了教授对我的爱惜。这件事发生在我的毕业论文答辩会餐上。

    按照惯例,答辩委员会要由一位校外聘请教授做主席和三位校内教授组成。我的答辩委员会是贾玉新做主席,其中也有连甫教授,而且连教授还问了个比较难答的问题,还好有导师帮忙。答辩后,学生和老师进行会餐。餐桌上,我在连老师旁边隔了一个人坐下,而在我旁边的是两个考上了北京大学的博士。当年虽然我在清华博士入学中,考了不错的成绩,但还是落榜,所以略显沉默,而且餐桌上的气氛也很不利于我。几杯酒后,无意间连老师很不客气地对某位领导说,你很威风,也很风光,我们大家都给你做事,给你撑场子,今天还有刚考上的北大博士,但别看有考上北大的,以后真能够给你争面子的是他。我不知道,连老师那天为什么说话?到现在也不知道,也无从知道了。后来,他借酒劲又开始考大家英语单词了,记得当时考我的是centipede。会餐结束,老师匆匆离去,忘记了公文包,我出去送,恰逢老师回来找,跟我说别灰心,好好干,以后会有出息的。我说下次回来,请老师喝酒,但怎么也没想到,仅过了两个月不到,先生就走了,没有等我回来请他喝酒。

    尽管连老师对我的帮助都是他不上心的小事,但对我而言,却都是非常及时的。这些小事,这几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,而且也时时努力实现对先生的诺言:要有出息,就是一年一度的春节,我也是用读书的方式来守夜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*闲来无事,信步于网路空间,在窥视同窗私密之时,偶然发现先生的相片,心有所感,而信笔写下我对先生的思念。

    September 01

    我读“日语的由来”

    在日本语系教室给英语系学生,上语言学课程,我偶然看见学生板报中,有一则关于日本语起源的小材料。阅读后,我发现,这则小材料的问题很多。现兹引如下:

     

    “日本本来没有语言,只是纯发音语言,后由唐朝佛教僧侣将古汉语传播到日本,后由日本宫廷女倌改进并传播,即现在是由古代日语的发音加古汉语的字型改进而成的。日语总共分为“平假名”、“片假名”、汉字,日语的假名从汉字的偏旁部首衍化而来,平假名的书写是草书,片假名类似行书。日语中的汉字就是直接来自于汉字的变形。日本汉字的发音也多是源于中国古代的发音『唐音』。”

     

    就这段小材料而言,我有以下几个问题,想说明一下我的观点。

    第一,语言如何定义?一般而言,语言指的是“言”,而非“文”,也就是说,语言并不是指文字。这样来说,“日本本来没有语言”,是不可能的事情,除非他们还处在动物的阶段。此外,这句本身也有问题,即“日本本来没有语言,只是纯发音语言”。这里的说辞是自我矛盾的,发音语言不是语言么?这是什么标准呢?

    第二,佛教何时传入日本?根据《佛教历史百问》(1992157-158)可知,日本佛教发源于中国,是由中国和朝鲜分别传入日本的,至今已有1400年左右的历史。佛教从中国传入,始于公元522年(梁朝武帝三年),有汉人司马达等到达大和国,建立草堂,安置佛像。这被认为是佛教传入日本的民间之始。稍晚,约公元552年(钦明天皇十三年),有朝鲜百济国圣明王派使臣出使大和国奉献释迦摩尼佛金铜像。这被认为是佛教正式传入日本的标志。可见,将古汉语传入日本的也并不一定就是唐朝的佛教僧侣。

    第三,日本语的语音混有汉音(即吴音和唐音),这却是事实。而汉字也的确是通过宗教传播进入日本的,后来加以修订,以假名形式表示。但在正式文体中,还是以汉字为正统,且还存有用是否通晓汉字为判断教育程度高低的标准。前一段还有人抨击日本首相不会汉字,受教育水平低下,不适宜做首相的事件,也正说明了这点。

    第四,日本语中的“平假名”和“片假名”分别源自于中国古代的草书和行书。

     

    上述可见,不论是在语音层面还是在文字层面,日本语言文字与汉语汉字都具有极其密切的关系,这是不可否认的。也正因为如此,一些国内外的语言学者运用日本语中的“吴音”和“唐音”,来还原和猜测中国古代的语音体系。

     

    经过这个小材料中的问题,我们发现,不论是学习语言还是研究语言的某个层面,都应该掌握一点语言学史的知识。这些知识对于所学习和研究的语言来说,是很有用的,且也是必要的。从某种程度来说,这些知识是与该语言使用国家的历史、文化、风俗、政治等都是息息相关的。通过学习语言史,可以掌握与这门语言有关的文化知识,这不正是通往语言学习的“罗马”麽?

     

    *业露华著.《佛教历史百问》.北京:今日中国出版社,1992157-8.